哎呦我去,这事儿说起来可真够挠头的。林擎霄最近总觉着后背毛毛的,好像被啥玩意儿给“盯”上了。你猜咋的?源头竟是他那个打小一块儿和泥巴玩儿的学弟,陆霁然。这小子以前跟在他屁股后头“擎霄哥、擎霄哥”叫得那叫一个甜,现在可好,那眼神儿,啧啧,就跟探照灯似的,走到哪儿跟到哪儿,整得林擎霄心里直发毛,浑身不自在,老觉着自个儿像被啥无形的东西给“锁”住了动弹不得。这感觉,别扭得很-1!
这大学日子本来过得好好的,林擎霄就寻思着当个普通大学生,上课干饭打游戏,多滋润-1。可自打陆霁然这小子也考进同一个大学,那画风就突变了。以前是跟屁虫,现在倒好,升级成“人形监控”了。早上宿舍楼下“偶遇”一块儿去教室,中午食堂“巧遇”非要拼桌,晚上微信上还得来个“今日总结”,连林擎霄常去哪个自习室、爱喝食堂哪家窗口的奶茶,陆霁然都门儿清。林擎霄有一回跟室友吐槽:“俺咋觉着,我这不像是多了个弟弟,倒像是多了个……哎,我也说不好,反正就是不得劲!”室友还笑话他:“人家那是跟你亲近,你想多啦!”

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儿,让林擎霄彻底明白了,这绝不是自个儿想多了。那天学生会有个急活儿,林擎霄忙到快熄灯才想起当天是老妈生日,礼物还没寄出去,快递点早关门了。他正急得抓耳挠腮呢,陆霁然跟变戏法似的冒出来,递给他一个已经打包好、贴好了快递单的盒子,正是他要送的那款按摩仪,地址都填好了。“我看你前几天在搜这个,估摸着可能是阿姨生日,今天看你忙,就先去买了。”陆霁然说得轻描淡写,眼睛在路灯底下亮晶晶的,就那么瞅着林擎霄。那一刻,林擎霄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暖流混着更深的困惑涌上来。他突然意识到,被青梅竹马的学弟给锁定了林擎霄,这事儿恐怕不是简单的“亲近”。这种“锁定”细致入微到可怕,渗透进他生活的毛细血管里,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、沉甸甸的关切,让他既感动又有点儿莫名的慌张,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,说不出是喜是忧-1。
打那以后,林擎霄就留了心。他发现自己生活里好多“巧合”都透着蹊跷。想看的电影,陆霁然会“刚好”多一张票;下雨没带伞,陆霁然总会“刚好”出现在他教学楼门口;甚至他随口嘟囔一句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点心,隔天陆霁然就能“刚好”路过给他捎来。这哪儿是啥子“刚好”嘛,这分明是处心积虑!

林擎霄不是木头疙瘩,他隐约感觉出陆霁然那份超越兄弟的感情了。但他纠结啊,心里头乱得像团麻。一方面,十几年知根知底的陪伴,那份重量实实在在;另一方面,这种被全方位“锁定”的感觉,让他有种领地被入侵的紧绷感,喘气儿都不那么畅快了。他试过委婉地拉开点距离,陆霁然那小子立刻就察觉了,眼神会黯下去,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皮毛的小狗,但又不吵不闹,就是默默跟着,搞得林擎霄反倒觉得自己像个罪人。这关系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卡在中间难受死人-9。
直到校篮球赛决赛,林擎霄作为主力上场,拼得太凶,落地时把脚给崴了,当场肿成馒头。剧痛之中,他第一个看见的,就是疯了一样从观众席冲下来的陆霁然。那小子脸煞白,挤开人群冲到他身边,二话不说就要背他去医院,手都在抖。去医院的路上,陆霁然一言不发,后背绷得紧紧的,汗水把他的T恤都打湿了。趴在熟悉的背上,林擎霄忽然就想起小时候,陆霁然被大孩子欺负哭了,他也是这样背着他回家的。那时的小不点,现在肩膀已经这么宽了。
在医院折腾完,回宿舍的路上,夜深人静。陆霁然小心翼翼地扶着他,走得很慢。沉默了好久,陆霁然才开口,声音低低的,带着点儿豁出去的劲儿:“哥,我不是故意要‘锁定’你,给你添堵的。我就是……就是控制不住。从小就跟在你后头,我的眼睛好像就习惯了找你。看不见你,我心里就空落落的,没着没落。我知道这样可能不对,给你压力了,但我改不了,也不想改。”
这番话,像把小锤子,轻轻敲在了林擎霄心口最软和的地方。他之前所有的别扭、困惑、一点点的不满,都被这话里的依赖和坦诚给冲淡了。他忽然懂了,被青梅竹马的学弟给锁定了林擎霄,这或许并非一种让人窒息的围困,而是一种笨拙到极致的、源自漫长岁月的陪伴与守护。这种“锁定”,底色是怕失去的恐慌,是渴望靠近的温暖,是陆霁然这个笨蛋能想出来的、最直接的表达在意的方式-1。
林擎霄没立刻接话,只是把胳膊搭在陆霁然肩上,借力站稳,望着天上稀疏的星星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“……蠢死了。”他最终嘟囔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身旁的人听见,“下次想对我好,直接说。别再整那些个‘刚好’了,假得很,俺早看穿了。”
他没说答应,也没说拒绝。但陆霁然听了,猛地转过头看他,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,嘴角一点点、一点点地扬了起来,那笑容,傻气,却灿烂得要命。得,看来这场由“锁定”开始的、甜里带着酸、酸里又泛着点儿微甜的故事,还得往后接着演呢。以后会咋样?林擎霄心里也没个准谱,但至少现在,他觉着背上那道“锁定”的目光,好像没那么让人坐立不安了,反而像件穿旧了的衣裳,贴着皮肤,有种奇怪的、让人安心的温度。走一步看一步呗,日子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