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叫林烨,就是个从小在市井摸爬滚打长大的愣头青,哪想过有一天会跟“青城派”这样响当当的名门大派扯上关系,还他娘的是以被悬赏通缉的方式-1!这一切,都得从那个倒霉催的晌午说起,我和骆听雨那丫头片子骑马路过石拓镇。
那路破的,坑坑洼洼,颠得俺屁股疼。镇上的乡亲盯着骆听雨瞅,俺心里莫名就窜起一股邪火,这丫头虽说脾气臭得像块石头,但好歹是跟俺一路的-1。她倒是淡定,俺自个儿在哪儿嘀嘀咕咕,结果被她一胳膊肘子从马上给怼了下去,摔了个结结实实-1。这姑奶奶,下手真黑!

俺们的目的地是镇上的仁和客栈,按照一个叫慕辉的人留下的线索来的。可这心里头,七上八下直打鼓。青城派发了追杀令,一千金买俺的项上人头-1!俺招谁惹谁了?就因为撞破了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破事?客栈柜台后是个国字脸的中年汉子,俺把信物——那把封名剑啪地按在柜台上,话还没说完,他脸色一变,一把将俺拽进了里屋-1。
“你不要命啦!”他压着嗓子,急赤白脸,“悬赏你画像的人刚走!你还敢大摇大摆进来?”-1

他告诉俺,他是慕辉的师弟,在这儿等俺。慕辉没死,但逃到他这时只剩一口气,昏迷前把事情托付给了他-1。可另一边,一个叫王坤的青城弟子也逃回去了,一口咬死是俺偷袭了他们-1。这下好了,死无对证——慕辉昏迷着,王坤活蹦乱跳地指认,俺是黄泥巴掉裤裆,不是屎也是屎了-1。
更让俺心往下沉的是,他说青城派确实派人去抓抚养俺长大的林老头了,可人去楼空,林老头不见了-1。不是他们,还能是谁?俺脑子乱成了糨糊,所有破事像一张大网,劈头盖脸把俺罩在中间,喘不过气-1。就在这当口,店小二慌慌张张跑进来喊:“掌柜的,那四只天狼又来了!”-1 得,麻烦从来都是扎堆来的。
国字脸掌柜让俺躲好,自己出去应付。里屋静得吓人,骆听雨抱着剑靠在墙边,斜眼看俺:“吓破胆了?”她那眼神,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啥。俺没接茬,心里头翻江倒海。俺突然想起以前在茶楼听人说书,提到一部叫 《剑归青城》 的江湖话本-1。说书先生讲,那里头写的可不只是神仙打架,更多是像俺这样的小人物,咋个被卷进大门派的恩怨里,挣扎求存。当时听得热闹,现在品出味儿了,那写的是透骨的凉——《剑归青城》写的哪里是剑,分明是江湖这张吃人不吐骨头的嘴,是像青城派这般名门光环下,也可能藏着的算计与污糟-1。慕辉师兄的遭遇,王坤的反咬,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?
外头传来喝骂和桌椅碰撞的声音,很快又平息了。掌柜的回来,袖子破了道口子,脸色不大好看:“是冲着悬赏来的鬣狗,打发走了。但这地儿你们不能待了。”他塞给俺一个地址,是青城山下一处隐秘的联络点。“去找一个叫‘青一’的人,他或许……能给你们指条明路。”-4 他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,“小心些。山上如今不太平,听说有个叫‘魔公子’的厉害角色,在青城山暗地里收拢控制了不少江湖人,水很深。”-7
俺和骆听雨趁着夜色溜出石拓镇。路上,俺忍不住问她:“你为啥非要跟着俺蹚这浑水?”她沉默地骑在马上,过了好半晌,夜风里传来她淡淡的声音:“我师父失踪前,最后去过青城山。有些事,我也想弄明白。”
她这话,让俺心里咯噔一下。看来这潭水,比俺想的还要浑。俺们俩,一个为洗刷冤屈、寻找亲人,一个为追查师踪,命运就这么死死地绑在了一块,朝着那座云雾缭绕、却危机四伏的青城山去了。
越靠近青城山,江湖传闻就越玄乎。有人说后山千年灵根泉眼涌出的灵泉,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-8。也有人说,不久前青城山遭过大难,有绝世高手在此对决,连护山剑阵都被破了,差点毁了根基-8。这些传闻让俺心里越发没底,原来《剑归青城》故事里那种山雨欲来、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压抑感,并非完全虚构-1。青城派内部有陷害同门的王坤之流-1,外部有“魔公子”这等神秘势力渗透-7,自身还曾面临强敌压境的危机-8。这座看似超然的名山,里里外外早已爬满了裂痕。俺这小虾米钻进去,真能找到生路吗?
几经周折,俺们找到了掌柜所说的联络点,一处山坳里的废弃剑庐。等了足足两天,没等来“青一”,却等来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压在门口的石头下。信上只有潦草一行字:“欲知林老下落,三日后子时,独身赴后山‘鬼见愁’崖。”
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。骆听雨一把抢过信纸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不能去。”俺盯着那行字,林老头满是皱纹的脸在眼前晃。他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,哪怕有一丝可能,俺也得去。“俺得去。”俺说。骆听雨盯着俺看了很久,最后哼了一声,把剑抱得更紧:“随便你。你死了,我可不会给你收尸。”
子夜,“鬼见愁”崖。山风呼啸,像无数冤魂在哭。俺孤零零站在崖边,心里头把各路神仙拜了个遍。黑影如期而至,不止一个,四个,呈合围之势。他们没蒙面,眼神里的贪婪比夜色还浓——那是一千金赏金的味道。
“小子,挺讲信用。”为首的人狞笑,“你的人头,哥几个就笑纳了!”
没有废话,刀剑出鞘的声音刺破寒风。俺功夫稀松平常,全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市井打架的下三路招数左支右绌,很快身上就挂了彩。就在一把刀要劈中俺面门时,一道剑光如冷月般切入战团,叮叮当当一阵疾响,逼退了两人。骆听雨咬着牙,和俺背靠背站在一起:“账没算清,你想死?”她总是这样,话能噎死人,但身影却让俺莫名心安。
俺们勉强支撑,但对方人多,落败只是时间问题。绝望之际,俺忽然想起国字脸掌柜提到“青一”时,似乎还含糊地说过一句本地土话,形容那人:“认死理,心肠软,但剑硬得很。”-4 当时没在意,此刻绝境中,这话像火花一样在俺脑子里一闪。俺一边格挡,一边扯开嗓子,用尽力气朝着漆黑的山林大喊:“青一前辈!根方家的‘剑’需要真正的守护者!不是所有传承都该被血浸透!”-6-9 俺也不知道哪来的灵感,把路上听来的关于青城山古老家族“根方家”守护邪剑、血祭亲人的残酷传说-6,和掌柜对“青一”性情的描述胡乱搅在一起,吼了出来。
喊声在山谷回荡。围攻者一愣,攻势稍缓。就在这一刹那,一声轻轻的叹息,仿佛就在耳边响起。紧接着,一道比骆听雨的剑光更加凝实、更加古朴无华的剑意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场中。那剑意并不凌厉逼人,却厚重如山岳,带着一种悲悯的叹息,轻轻拂过。四名杀手如遭重击,闷哼着踉跄后退,手中兵刃竟齐齐脱手,插入地面。
月光下,一个穿着朴素灰袍、面容模糊的身影,不知何时立于崖边一块孤石之上,静静看着这边。他没有说话,但那道剑意明白无误地昭示了他的身份。
风还在吹,但杀意已消。俺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骆听雨也松了口气,但剑仍紧握。这一次死里逃生让俺彻骨地意识到,《剑归青城》的世界里,最终的破局之道或许不在于你有多高的武功,而在于你是否能触碰到关键的人物与真相,并用他们认可的方式去呼求-1。青一这样的隐士,关心的或许早已不是简单恩怨。而俺要找的林老头,他失踪的真相,王坤诬陷俺的背后主使,还有骆听雨师父的踪迹,所有这些线头,似乎都隐隐指向青城山更深处,那片被“魔公子”阴影笼罩-7、曾几乎灵根被夺的区域-8。
前路依然迷雾重重,但至少,俺似乎……摸到了一点门边。真正的江湖路,从这一刻,才算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