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深秋,雨下得没完没了,淅淅沥沥,敲得人心烦。南娇娇攥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酒店房卡,指尖冰凉,心里却像烧着一把野火,噼里啪啦,快把她的理智都给烧没了。未婚夫沈时初和好妹妹叶诗情在隔壁房间的调笑声,隔着门板都能钻到她耳朵里,恶心得她胃里一阵翻腾。行啊,你们联手送我上别人的床,想毁了我?那姑奶奶我干脆把天捅个窟窿,看谁先玩完!
她抬起手,不是推开那张沈时初给的、藏着个油腻老男人的房门,而是转身,踩着湿漉漉的高跟鞋,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从不对外预订的顶级套房。据说,里面住着那位海城人人敬畏、清冷禁欲到了极点的薄爷,薄晏清。也是沈时初沾着点边儿、却要抬头仰望的表叔。
门开了。屋里的光线昏沉,只有落地窗外城市霓虹的微光,勾勒出一个坐在沙发上男人挺拔冷峻的轮廓。空气中弥漫着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,凛冽又迫人。
“走错房间了。”男人的声音比窗外的秋雨还凉,没什么情绪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南娇娇借着那点酒劲,或者说,借着心里那团破罐子破摔的怒火,非但没退,反而踉跄着往里走了几步。雨水沾湿了她的头发和裙摆,贴在身上,有些狼狈,可她扬起的小脸上,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却亮得惊人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挑衅。“薄爷……救命啊。”她嗓音软糯,带着哭腔,可眼神却像只走投无路反而亮出爪子的小兽,“您那好表侄,把我卖了。您管不管?”
薄晏清终于抬眼看她。目光像冷质的金属,缓缓扫过她苍白的脸,湿润的眼睛,还有微微发颤却挺得笔直的肩颈线。他记得这姑娘,在沈时初那场无聊的订婚宴上,安安静静,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。没想到,内里倒是泼辣得紧。
“所以?”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,语气依旧平淡,“找我,代价更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南娇娇豁出去了,她走近他,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雨水的气息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的、脆弱的诱惑。她俯身,在他耳边呵气如兰,说出来的话却石破天惊:“沈时初没碰过我。我干净着呢。薄爷,您缺个能帮您挡桃花、还能气死那对狗男女的‘薄太太’吗?协议结婚,一年为限,我保证听话,到期滚蛋。”
薄晏清眯起了眼。房间里静得只有雨水敲窗的声音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娇软可怜是表象,底下藏着的全是小心机和大胆量。有意思。他身边确实需要个摆设,而眼前这个,比那些唯唯诺诺的名媛,有趣得多。
“成交。”他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字。下一秒,带着薄茧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,力道不重,却充满掌控感,“但记住,招惹我,用了我的名头,这辈子可能就甩不脱了。我的小祖宗。”
“娇软小祖宗禁欲薄爷甜哄入怀”——这话后来在海城传疯了,可谁也不知道,最初这局面,竟是南娇娇自己晕着胆子,硬生生闯出来的。那时她只当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,她借他的势复仇打脸,他得个清净。她哪里晓得,从她踏进这扇门,说出那句话起,那位高高在上的薄爷心里,就已经把她划进了自己的领地,盘算着怎么一步步,把她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,养成离不开自己的娇气祖宗-3-6-7。
协议婚姻就这么仓促又低调地开始了。南娇娇搬进了薄晏清那套大得能跑马的顶楼公寓。薄爷果然如传闻般禁欲自律,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,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,见面次数却屈指可数。南娇娇乐得自在,拿着“薄太太”这张王牌,开始有仇报仇,有冤报冤。
先是那个当初想欺负她的老总,公司莫名其妙遭了重创;接着是叶诗情试镜的女主角飞了,还被爆出黑料;最后轮到沈时初,眼看着谈好的项目接连黄掉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南娇娇每次出手又刁又狠,专挑痛处打,打完了还总是一副无辜又后怕的样子,跑到薄晏清面前,绞着手指,眼圈红红:“薄爷,我好像……又闯祸了。他们会不会来找你麻烦呀?”
第一次,薄晏清在书房,听着助理汇报“太太把王总送进了医院”,头也没抬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第二次,助理说“叶小姐的角色被截胡,正在网上哭诉”,薄晏清翻着文件:“把热搜压下去。”第三次,助理额头冒汗:“先生,太太她……她好像把沈氏那个核心项目搅黄了,沈时初正在到处求人……”
薄晏清这才抬起眼皮,眸色深沉,看不出喜怒:“前夫什么哥?你重新说。”助理一凛,立马改口:“是沈时初!沈时初!”薄晏清合上文件,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助理忙问:“先生,您去哪?要……要去给太太收拾局面吗?”
“回家。”薄晏清丢下两个字,脸色有点黑,“这小祖宗欠教育,实在欠教育!”-3-7
可那天晚上,到底是谁“教育”谁,还真说不清。薄晏清带着一腔自己都未察觉的怒气与躁意回家,本想好好训诫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妻子。结果推开卧室门,却看见南娇娇蜷在阳台的沙发上睡着了,身上就盖了条薄毯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了的音乐盒——那是她妈妈留下的遗物。那一刻,她白日里的张扬泼辣全不见了,只剩下全然的脆弱与孤单,像只被雨淋透了、悄悄舔伤口的小猫。
薄晏清心里那点火,嗤一下,被这场景浇得只剩心疼和酸涩。他沉默地走过去,俯身想把她抱回床上。南娇娇却惊醒了,看到是他,迷迷糊糊中,一直强撑的坚强彻底瓦解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下意识地就往他怀里钻,呜咽着说:“他们都欺负我……妈妈不在了,谁都欺负我……”
温香软玉主动入怀,带着泪水的咸湿和沐浴后的甜香,瞬间击垮了薄爷所有自持的防线。他身体僵了一瞬,随即手臂收紧,将她牢牢圈在怀里,叹了口气,嗓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温柔:“现在知道找我了?白天怼天怼地的劲儿呢?”他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孩子,“别哭了。娇气包。”
南娇娇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,把他昂贵的衬衫当成了擦泪布,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我才不娇气……我能一个人打十个……”
薄晏清简直要被她气笑了,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。他吻了吻她湿漉漉的额发,许下连自己都心惊的承诺:“行了,乖一点。以后捅再大的篓子,我给你兜着。只要你别跑。”
南娇娇抬起泪眼看他,鼻尖红红:“你……你又不爱我,干嘛对我好。协议到期,我肯定跑得远远的。”
薄晏清眸色陡然转深,手臂箍得更紧,心底某个地方因为她这句话狠狠一揪,酸胀得难受。他盯着她,一字一句,咬牙切齿:“谁说我不爱的?”他吻住她,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,在交织的呼吸间,宣告主权般低语:“南娇娇,我他妈爱死你了。这辈子,你都别想跑。”-3-7
这场始于算计和交易的婚姻,终究是假戏真做,彻底变了味道。“娇软小祖宗禁欲薄爷甜哄入怀”的戏码,从南娇娇单方面的恃宠而骄,变成了薄晏清心甘情愿的沉迷与纵容。他这座万年冰山,算是彻底栽在了这个娇软又倔强、能把他气得跳脚又能让他心疼得要命的小祖宗手里。从前是他纵着她闹,觉得有趣;后来是他怕她闹完了不开心,变着法儿想让她更高兴些-1。
变化是显而易见的。薄爷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,推掉的应酬越来越多。书房里常备的不再只是咖啡和文件,还有各种小姑娘爱吃的零食甜品。南娇娇打架,他递棍子( metaphorical speaking);南娇娇骂人,他学着帮腔(虽然通常效果冷场);南娇娇想吃城西那家要排三小时队的蛋糕,他能让司机绕大半个海城去买回来。
最让手下人惊掉下巴的是,有一次南娇娇心血来潮,非要学骑马,结果从马背上摔了下来,扭了脚,蹭破了皮。薄晏清当时正在开一个国际视频会议,接到电话,脸色瞬间变了,对着屏幕那头一众全球高管扔下一句“会议中止”,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。赶到马场,看到南娇娇坐在草地上,抱着膝盖,眼圈红红却强忍着不哭的样子,他心都揪紧了。二话不说,打横抱起就往医院赶,一路上车速快得吓人,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都浮起来了。
在医院处理伤口时,南娇娇怕疼,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手臂。护士消毒时她“嘶”地一声,薄晏清立刻一个冷眼扫过去,声音寒得能掉冰碴:“轻点!”吓得小护士手直抖。等包扎好,他小心翼翼把她抱进车里,却没立刻开车,而是俯身过去,捧着她的脸,额头抵着额头,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后怕和浓浓的心疼:“疼不疼?嗯?以后不准骑了,真想骑,我带你。或者,我让你骑。”最后一句,意有所指,语气陡然变得暧昧,成功地让南娇娇忘了疼,脸唰地红透。
他吻了吻她羞红的脸颊,这才坐回驾驶位,一边发动车子,一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纵容的话:“以后想做什么,告诉我,我陪你。别再自己冒险,吓死我了,小祖宗。”南娇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又看看身边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,线条冷硬,可对她说话时,却总是无意识地放柔。她心里那点因复仇而生的坚硬壁垒,不知不觉,早已被他用这种细水长流的甜宠,哄得酥软融化。
原来,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、哄着、惯着,是这样的感觉。好像无论外面风雨多大,回头总有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,专属她一人。她曾经失去的所有安全感,都在他这里,被一点点修补回来。
故事的后来,没有什么虐心误会,也没有什么豪门阻挠。薄晏清这样的男人,一旦认定了,就是一生一世,雷霆手段全用来为她扫清障碍,铺平道路。而南娇娇这只小刺猬,也终于心甘情愿在他面前,露出最柔软粉嫩的肚皮。
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南娇娇窝在薄晏清书房那张巨大的沙发里看书,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。薄晏清处理完公务,走过去,看到她恬静的睡颜,书滑落在手边,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。他心念微动,极其轻柔地将她揽过来,让她舒舒服服地枕在自己腿上,然后拿过旁边的薄毯,仔细盖好。
南娇娇在睡梦中似有所觉,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,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咂咂嘴,嘟囔了一句梦话。薄晏清没听清,低头凑近。“薄晏清……笨蛋……”她软软地骂。薄晏清一愣,随即低低地笑起来,胸腔震动。他俯身,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唇,低语道:“嗯,我是笨蛋。只属于娇娇一个人的笨蛋。”
所以啊,这“娇软小祖宗禁欲薄爷甜哄入怀”的故事,说到底,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 她娇软,是因为有人给了她肆意娇软的底气和怀抱;他禁欲,是因为所有的热情与欲望,都只为她一人燃烧。最终尘埃落定,不是什么霸道强取,而是他用了无尽的耐心和温柔,织成一张甜蜜的网,哄得他那看似胆大包天、实则缺乏安全感的小祖宗,心甘情愿,坠入他怀,从此再不分离-1-6-7。这日子,长着呢,且得这么甜甜蜜蜜、吵吵闹闹地过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