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剑宗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,擂台上剑气纵横。古凌咬着牙,手中的铁剑已崩出三个缺口,虎口渗出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滴。台下嘘声一片,那个穿锦袍的胖管事扯着嗓子嚷:“古家当年也是名门,咋就出了你这么个连凝气境都稳不住的娃?看你苦苦支撑的样子,真是替你爹娘臊得慌!”-4

古凌没吭声,只是把剑握得更紧了些。他晓得自己天赋奇怪——明明感应灵气比谁都快,可灵气一入经脉就像沙子漏过指缝,存不住半分。为这,爹娘临走前留下的那点人情早就用光了,如今连外门弟子那份微薄的月例都快保不住。

比试到底还是输了。古凌拖着身子回到后山那座快要塌了的木屋时,天已擦黑。他从床底拖出个落满灰的箱子,里头是娘留下的唯一物件:一块颜色暗沉、刻着古怪纹路的铁牌。娘当时塞给他时神神秘秘的,说啥“非到绝境莫要碰”。

“现在还不算绝境么?”古凌苦笑着,顺手擦了擦铁牌上的灰。

这一擦可不得了!铁牌突然变得滚烫,那些纹路竟透出暗红的光,像血管一样一明一灭。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息顺着手指直往他心口钻,耳边嗡嗡作响,似乎有无数人在嘶喊、惨叫。木屋里的油灯忽地全灭了,不是被风吹的,倒像是光线本身被什么东西给吞了。

“整整三千年了……”一个声音直接在古凌脑子里响起来,这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两片生锈的铁在摩擦,可里头那股子压不住的狂傲劲儿,听得古凌脊梁骨发凉,“没想到唤醒本尊的,竟是个连凝气境都够呛的小娃娃。”

古凌想甩开铁牌,可手像焊在上头似的。眼前开始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:血色的天空下,无数修士组成大阵,法宝的光芒把半边天都照亮了;阵中心有个模糊的人影,只一挥手,那些飞剑、法宝就像枯叶一样成片成片地往下掉-9;接着是封印,八根刻满符文的通天巨柱轰隆隆落下,把那人影死死镇在底下……

“你……你是啥东西?”古凌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本尊的名号,你还不配知晓。”那声音里带着不屑,可紧接着又透出点贪婪,“不过你这身子……有点意思。明明是个修炼废柴,神魂深处却藏着一缕罕见的‘虚空灵韵’。怪不得存不住灵气,这体质本就是为容纳更本源的力量而生的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古凌觉得自己的意识像被扔进了漩涡,不断往下沉。等到他能再看清周围时,发现自己正“飘”在木屋的半空中,低头就能看见“自己”好端端地站在地上。地上的那个“古凌”慢慢抬起头,睁开眼——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了,瞳孔深处一点暗红的光芒幽幽地转着,嘴角扯出一个古凌自己从来不会有的、冰冷又邪气的笑。

万古邪尊……这便是当年那些自诩正道的蠢货给本尊的称号。”地上的“古凌”开口了,声音还是古凌的嗓音,可语气和腔调全然陌生,“当年他们趁本尊与域外天魔两败俱伤,用八极封神阵暗算,将本尊神魂打散。这块牌子,倒是阴差阳错保住了本尊最后一缕本源魂印。”-1

古凌听得心惊肉跳。他读过宗门里最老的典籍,里头提到过三千年前那场几乎毁掉整个修行界的大劫,据说就是由一个自深渊归来的“邪尊”引发的。难道就是眼前这位?

“你想干啥?”古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。

“借用一下你这‘虚空灵韵’体。”“古凌”活动了一下手腕,动作有些生疏,但很快便流畅起来,“放心,本尊现在虚弱得很,离了这铁牌啥也不是。你我眼下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你帮本尊寻回散落的神魂碎片,本尊便指点你真正的修行之道——你那种存不住灵气的毛病,对本尊来说,治起来易如反掌。”

古凌心里乱成一团麻。信他?这分明是个被封印了三千年的老魔头。不信?靠自己,可能一辈子都是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废柴,连爹娘当年失踪的真相都永远没能力去查。

就在这时,木屋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:“那废物肯定躲回来了!”“搜!少爷说了,今儿非得把他那块家传铁牌弄到手不可!”

是王家的人!王家那个少爷王焱,早就惦记上古凌这块来历不明的铁牌了,以前还有所顾忌,今天古凌在大比上丢尽了脸,他们立刻就来明抢了。

木门被一脚踹开,三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,领头那个脸上有道疤,看着地上的“古凌”狞笑:“小子,识相点,把东西交出来,少受点皮肉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刀疤脸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,脸憋得发紫。只见“古凌”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,刀疤脸就双脚离地,被一只无形的手拎到了半空。另外两个大汉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想跑,却发现自己腿像灌了铅,一步也挪不动。

“蝼蚁。”“古凌”轻声吐出两个字,手指微微一弹。刀疤脸像个破麻袋一样撞穿木墙飞了出去,外面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和戛然而止的惨叫。剩下两人裤裆一下就湿了,瘫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“滚。回去告诉你们主子,” “古凌”的声音不大,却冷得能掉冰碴子,“古凌的东西,谁再敢碰,灭他满门。”

那两人连滚爬带地逃了。屋里恢复了安静,“古凌”身子晃了一下,那股慑人的气势潮水般退去,眼神也恢复了古凌原有的慌张和迷茫。古凌的意识“嗖”地一下被拉回身体里,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,差点直接瘫地上。

“瞧见没?”脑子里那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,也透着一丝疲惫,但得意得很,“这才是力量。你那套按部就班的修炼,练一百年也抵不上这一下。”

古凌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,心里说不出是害怕还是兴奋。刚才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,像毒药一样让他心悸,又忍不住想去回味。他清楚,自己和这个“万古邪尊”的纠葛,这才刚开了个头。邪尊需要他这具身体和“虚空灵韵”慢慢恢复力量,而他,似乎也开始需要邪尊带来的这种强大,哪怕它危险至极-6
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远处隐隐传来王家人慌乱抬走伤者的动静。古凌捡起掉在地上的铁牌,它现在冰凉一片,那些纹路也黯淡了。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醒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他的人生,从今夜起,注定要走上一条布满荆棘、正邪难辨的路。而关于这位万古邪尊的一切——他为何被封印,他的力量源头是什么,他真正的目的又在哪里——这些秘密,都将随着他们的同行,一点点被揭开-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