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老天鹅,这地方瞅着可太邪乎了!
一睁眼,我就知道坏菜了——这压根不是我家那个堆满手办和泡面桶的狗窝。眼前是亮得晃眼的魔法阵,脚下踩着冰凉还带花纹的石板地,空气里有股子松脂和旧羊皮纸的味儿。两个姑娘,一个金发长耳朵,一个蓝发顶对角,正瞪圆了眼睛盯着我,手里魔法光晕忽明忽暗。

我脑子嗡地一下。这场景,我熟啊!这不就是我熬夜追的《异界少女召唤术》头一集的场面吗?那金发的是精灵王女塞拉,蓝发的是猫耳(啊呸,是豹人族)少女雷姆-3。她们这是……把我给召唤来了?
“成……成功了!召唤阵法有反应了!”塞拉的声音带着点雀跃,可眼神里更多的是紧张和不确定,“你……你就是我们召唤来的强大存在吗?请与我们签订契约,助我们摆脱困境吧!”-9

我喉咙发干,手心冒汗。按照原作剧情,接下来她们就会因为魔力不足或者操作失误,对召唤物(也就是我)施展奴隶契约魔法,结果被召唤物身上更强的魔力反弹,自己反而成了奴隶-9。可问题是,原作里被召唤来的是游戏宅男坂本拓真,人家在游戏里是真的“魔王”迪亚布罗,等级装备碾压一切-9。我呢?我就是一个通宵打游戏、看动漫的普通废柴,身上最大的魔力值可能体现在一口气吃完五包辣条不上火上。
这可真是癞蛤蟆穿披风——愣装大侠啊!
但我要说我不知道《异界少女召唤术》的剧情,那绝对是骗鬼。我不仅知道,我还对里头那些让人扶额的套路和后来主角团的成长门儿清。我知道塞拉看起来天真烂漫,其实是离家出走寻找自我价值的精灵王女-3;知道雷姆外表冷傲,内心却比谁都重视伙伴;更知道接下来会冒出来一堆麻烦事,什么教会追杀、魔族阴谋、王国争霸……想当初我看番的时候,可没少为里面一些因为信息差和误会造成的遗憾情节拍大腿。
“契约?”我努力压住声音里的哆嗦,学着印象里迪亚布罗那副狂拽酷炫的腔调,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,“蝼蚁之辈,也配与吾谈契约?”
果然,我这话一出口,塞拉和雷姆的脸色更白了。两人对视一眼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,同时举起手,开始吟唱一段我听着耳熟能详的咒文——正是那个倒霉催的“奴隶术”-9。
来了来了!经典桥段它虽迟但到!我心里慌得一批,但脸上还得绷着,脑子里疯狂回想动漫里迪亚布罗这会儿是啥反应。好像是……啥也没干?就站着,靠一身豪华装备和满级账号自带的魔法抗性给硬生生反弹了?
可我哪有装备啊!我身上就一件印着“肥宅快乐”的文化衫和一条大裤衩!
咒文的光朝我扑来。那一瞬间,我想我完犊子了,怕不是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召唤过来即刻沦为奴隶的穿越者。但就在光芒触及我皮肤的一刹那,异变陡生!
不是我身上发生了什么,而是我脑子里,那些关于《异界少女召唤术》的剧情细节、人物对话、技能设定,甚至包括我看番时发的那些“如果我是主角我就……”的弹幕吐槽,像是被一下子激活了,轰然炸开。无数信息流并非简单地浮现,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,与我周围弥漫的魔法能量产生了某种共鸣。魔法阵的光芒剧烈闪烁,塞拉和雷姆的咒文力量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、由“信息”构成的墙壁,以更猛烈的势头倒卷回去!
“唔啊!”
“这……这是?!”
两个少女同时惊叫出声,魔法反噬的光芒将她们笼罩。当光芒散去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某种原本针对我的约束性链接,被强行扭转了方向,牢牢地系在了她们身上-9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塞拉碧绿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慌乱,雷姆则紧咬着下唇,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,警惕又恐惧地看着我。
成了?居然真成了?我靠我对剧情的“知识”,山寨了一把“魔力反弹”?
我的心跳得像在打鼓,但戏必须演下去。我抬起手(尽量不让它抖得太明显),用指尖拂过并不存在的灰尘,模仿着那种目空一切的语气:“愚蠢。对未知的强者妄加束缚,这便是代价。从此刻起,尔等的命运,由吾主宰。”
这话中二得我脚趾头能抠出一座魔王城,但效果拔群。塞拉和雷姆的表情,从恐惧慢慢变成了认命般的复杂。得,看来我这“冒牌魔王”的帽子,暂时是摘不掉了。
就这样,我,一个对《异界少女召唤术》了如指掌但实战为零的宅男,被迫开始了我的异世界“魔王”生涯。头几天简直是地狱难度。我说话得端着,走路得背着,生怕露馅。好在凭借我对“剧本”的热悉,我能准确“预测”一些小事,比如森林里哪种果子有毒(原作里塞拉贪嘴中过招),哪个 NPC 会在什么时候找上门发布任务(护送一个被教会追杀的圣女,这好像是第二季的主线-6)。每次我漫不经心地说中这些,都能看到塞拉和雷姆眼中敬畏加深一分。
但这毕竟不是打游戏读攻略。真实的异世界,细节多得吓人,危机也来得突然。有一次,我们在一处峡谷遭遇了伏击,袭击者不是原作里有名有姓的反派,而是一群陌生的、像是被黑暗魔法侵蚀的魔兽。它们速度奇快,攻击毫无章法,完全超出了我的“剧情知识库”。
塞拉和雷姆奋力应战,但数量悬殊。雷姆为了保护施法中的塞拉,胳膊被狠狠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直流。塞拉的法术也因为分心而被打断。
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的“剧情”帮不上任何忙。看着雷姆咬牙忍痛的样子,看着塞拉焦急又自责的表情,一股热血猛地冲上我的头顶。去他妈的魔王包袱!去他妈的剧情走向!
“趴下!”我大吼一声,根本不是迪亚布罗的腔调,纯粹是我自己的破音。
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抓起地上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,就朝着扑最近的一只魔兽眼睛砸去。我没魔力,没武技,只有常年缺乏锻炼的虚胖身体和一股急眼了的狠劲。我压根不懂战斗,纯粹是瞎扑腾,用石头砸,用脚踹,甚至想上嘴咬(被雷姆惊恐地喊住了),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再让她们受伤。
我的“战斗”姿势恐怕丑出天际,毫无威力可言,但却意外地……打乱了那些魔兽的攻击节奏?它们似乎被我这种完全不合常理、毫无章法、甚至有点撒泼打滚式的反抗给搞懵了,动作迟疑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被缓过气来的塞拉和雷姆抓住了。塞拉一道精准的束缚藤蔓困住兽群,雷姆忍着痛,利爪划过寒光,解决了领头的几只。剩下的魔兽呜咽着退走了。
战斗结束,峡谷里只剩下我们三个的喘息声。我瘫坐在地上,石头脱手,手掌被磨得生疼,浑身脏得像在泥里打过滚。塞拉和雷姆看着我,眼神里的东西完全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敬畏或恐惧,而是混杂着难以置信、疑惑,还有一点点……温暖?
“主……主人,”塞拉小心翼翼地开口,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,“您刚才……”
“别叫我主人!”我脱口而出,累得连装逼的力气都没了,“叫我……算了,随便吧。”我接过手帕,胡乱擦了擦脸,结果把泥擦得更匀了。
雷梅默默走过来,用没受伤的手递给我一个水囊。她没说话,但竖起的尾巴尖微微晃了晃。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。我所知晓的那个《异界少女召唤术》的故事,是坂本拓真和迪亚布罗的。而此刻正在发生的,是我和塞拉、雷姆的故事。剧情知识或许能帮我开局,或许能让我规避一些已知的大坑,但它无法替我应对所有的未知,更无法替我感受此刻手掌的疼痛、劫后余生的庆幸,以及看到同伴受伤时的心疼。
我不是迪亚布罗,我没有碾压一切的力量。但或许,我可以成为别的什么。比如,一个知道前方可能有什么坑,但愿意和她们一起想办法绕过去或者填平它的……同伴?
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走到雷姆身边,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口。“疼吗?”我问。话一出口就觉得傻气,能不疼吗。
雷姆微微偏过头,耳朵动了动:“无碍。”
“得处理一下。”我回忆着原作里偶尔提及的草药知识,再结合刚才逃命时眼角瞟到的几株眼熟植物,不太确定地指向一个方向,“那边,好像有能止血的草……大概。”
塞拉眼睛一亮:“主人您连这个都知道?”她立刻跑去采摘了。
看着她雀跃的背影,我苦笑。我知道的,或许只是一个模糊的“设定”。但真正有用的,是我们一起辨认、一起尝试、一起分担的这个过程。
夜晚,我们生起篝火。塞拉在仔细地帮雷姆包扎伤口,我则对着火堆发呆。脑海里,《异界少女召唤术》的剧情和今天的经历不断交错。原作的许多遗憾,比如某些因为沟通不畅导致的分离,因为力量不足而被迫做出的牺牲……那些我曾作为观众感到惋惜的片段,如今无比清晰地映照在我眼前。
如果,只是如果,我能利用我对这些“遗憾”起因的了解,在它们发生之前,稍稍推动一下,改变一点点选择呢?我不是神,无法保证结局完美。但至少,当我看到塞拉因为想家而偷偷落泪时,我不会像原作的迪亚布罗那样因为别扭而假装没看见,我或许可以磕磕巴巴地说一句:“想回去看看的话……也不是不行,反正顺路?”(我知道精灵森林后来会遇到麻烦,提前去踩点或许能避免悲剧-3)。当我察觉到雷姆对自身兽人血脉的些许自卑时,我或许可以找个机会,用我知道的关于豹人族的某些英勇传说(哪怕是从游戏论坛里看来的),“不经意”地提起,告诉她这份血脉承载着什么。
这不再是靠着“剧透”来装神弄鬼,而是将“已知”转化为一种更深的理解和提前的关切。这或许才是我这个“异界少女召唤术”究极爱好者,穿越到此地所能带来的、最不一样的“”。
火焰噼啪作响,映照着塞拉和雷姆安静的面庞。未来的路肯定还有无数战斗和阴谋,我知道一些,但更多是未知。不过,好像没那么可怕了。
我清了清嗓子,用自以为很随意(其实有点抖)的语气说:“那个……明天要去的城镇,我‘感觉’那边的教会人员可能有点问题,对异族不太友好。咱们……最好伪装一下?”
塞拉和雷姆同时看向我,火光在她们眼中跳跃。塞拉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:“嗯!都听您的!”
雷姆轻轻点了点头,尾巴卷起来,搭在了我的脚边。
好吧,魔王就魔王吧。至少这个“魔王”,知道哪里能买到最好吃的烤肉,也知道怎么帮同伴躲开一些明枪暗箭。这个异界少女召唤术引发的故事,似乎正朝着一个连原作者都未必想过的、稍微有点温暖的方向,慢吞吞地跑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