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的牢饭,吃得陈平心里跟结了冰碴子似的。为啥进去的?嗨,别提了,就为了当时那个女朋友耿姗姗,他一时血气上头顶了上去,结果呢?人家现在倒好,跟了当年那个欺负她的浑蛋,小日子过得说不定还挺滋润。陈平拎着个破包站在监狱大门口,太阳刺得他眼睛发酸,心里头空落落的,觉着这世道真他娘的讽刺-1

你说这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吧,有时候转角处又可能碰上那么一点亮光。陈平在里头那三年,也没算全白熬。阴差阳错跟一个怪老头学了点东西,老头神神叨叨的,说什么“凝心诀”,能修身养性,强筋健骨。陈平那会儿心如死灰,就当是个寄托,没日没夜地练。开始没啥感觉,后来慢慢觉得身上有股暖流窜来窜去,劲儿也大了不少,眼神都清亮了些。这大概就是他浑身上下唯一还值点钱的“行李”了。

城里的高楼还是那个高楼,但陈平看啥都隔了一层似的。他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,琢磨着先挣口饭吃。力气活倒是好找,工地上搬砖扛水泥,别人累死累活,他干起来却越来越轻松,工头都直瞅他,说这小身板咋这么能扛。只有陈平自己知道,身体里那股气流转着,疲劳散得快。晚上睡不着,他就溜达到巷子口的破网吧,两块五一小时,在网上胡乱看。也不知道咋的,手指头自己就在框里敲下了“陈平”俩字。这一敲,好家伙,跳出来一堆链接,什么“龙啸天下陈平全文免费阅读”、“陈平耿姗姗最新章节”[-1]。他点进去一看,愣住了。那故事里写的,分明就是他坐牢和女友背叛的事,可后面就玄乎了,说他得了什么修仙传承,开始逆天改命,身边美女如云,前女友后悔莫及……写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,跟他眼前这灰扑扑的现实一比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陈平看着屏幕苦笑,这都哪跟哪啊?可心里某个角落,又被那“逆袭”的字眼悄悄烫了一下。他关掉网页,心想,这谁瞎编的?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,连耿姗姗的名字都对得上。

日子像生了锈的齿轮,慢慢往前磨。直到有一天,陈平下工回住处,穿过一条暗巷时,听见里头有女人哭喊和几个男人的淫笑。那场景,像根针一样猛地扎进他脑子里,三年前的画面“轰”一声全翻上来了。血往头顶一涌,他啥也没想就冲了进去。那是几个混混,围着个姑娘。陈平吼了一嗓子:“放开她!”那几个混混一看就来个多管闲事的,拎着棍子就围上来。陈平下意识地就按着在狱里琢磨那股暖流的路子,气息往手臂上一聚,一拳捣在最前面那人的肚子上。只听“砰”一声闷响,那人竟跟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滑下来,哼都哼不出了。剩下几个傻了眼,陈平自己也愣住了,看着自己的拳头。剩下几个混混发一声喊,一起扑上来。陈平这时候心里反而定了,那股气流随着他的念头更快地转动,手脚动作快得自己都吃惊,三下五除二,把那几个全撂倒在地,个个疼得打滚。那姑娘吓坏了,哆哆嗦嗦地跟他道谢。陈平摆摆手,赶紧离开了那是非之地。回到小房间,他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,不是怕,是激动。那怪老头教的,还有网上瞎编的故事……难道自己身上,真有点不一样的东西了?

打那以后,陈平心里头那点死灰,好像给吹进了几颗火星子。他白天照样干活,晚上却开始有意地练那“凝心诀”,感受越来越明显。他又一次跑去那破网吧,鬼使神差地又搜了“龙啸天下陈平全文免费阅读”。这回他仔细看了好些章节,发现里面除了胡编乱造的爱情戏,居然还详细写了不少打架修炼的门道,什么利用气息啊,感知对手弱点啊[-5]。有些说法,跟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感觉隐隐能对上号,但更系统、更玄乎。他一边看一边心里嘀咕:“这写书的难道也是个练家子?瞎猫碰上死耗子,编得这么邪门?”不过,他倒是从这些天花乱坠的描述里,偷偷学了两手调动气息的巧劲。

机会来得偶然。工地工头是个老好人,家里老父亲得了怪病,医院没辙,躺在床上奄奄一息。工头急得满嘴泡。陈平想起那“凝心诀”练久了,自己对人的气息好像特别敏感,有一次碰巧感觉到工头身上有股不寻常的阴郁气。他大着胆子跟工头说,想试试看。工头也是死马当活马医,带他回了家。陈平照着那“凝心诀”里静心感知的法子,手放在老爷子额头上,慢慢把自己的那股温和暖流渡过去一点。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,全凭感觉。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老爷子竟然哼了一声,脸色看着透出了一点活气。工头一家子差点给陈平跪下。这事虽然后来老爷子还是得慢慢调养,但陈平这名号,悄悄在工头亲近的小圈子里传开了,都说他可能有点“气功”之类的门道。

再后来,陈平遇到了更麻烦的事。工头的一个朋友,惹上了本地一个放贷的团伙,被堵在家里。陈平被求着去帮忙说和。哪是说和,对方一看来了个愣头青,直接动了手。那次人更多,还拿着家伙。陈平被逼到墙角,情急之下,脑子里闪过网上看的那小说里一段描写,说是“脚下轻轻一跺,灵气波动蔓延,什么阵法光柱瞬间崩塌”[-2]。他当然不懂啥灵气阵法,但学了个意念集中、力道从脚下爆发出去的架势。他深吸一口气,力从地起,猛地一脚跺在地面上,同时把身体里那股气狠狠往下一沉!“咚!”一声闷响,不像小说里那么夸张,但整个旧房子都好像晃了一下,扑上来的几个人被地面传来的反震力弄得站立不稳,东倒西歪。陈平趁机出手,速度快得出奇,夺下一根棍子,愣是把七八个人给打跑了。这一下,可算是在一定范围内“出了名”,但也惹上了点麻烦,总有好奇的或者不服的想来找他。

有个晚上,帮他渡过难关的工头找他喝酒,几杯下肚,拍着他肩膀说:“兄弟,你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你知道不,网上有个写你的小说,叫‘龙啸天下’,可火了!好多人在找‘龙啸天下陈平全文免费阅读’呢[-1]!都说那里头写的是个都市修真的高手,我看啊,跟你现在这玄乎劲儿,还真有点像!”陈平听了,只是闷头喝酒。火?那都是瞎编的。可工头接着说:“不过兄弟,老哥我得提醒你。那故事归故事,我听说真有人按图索骥,想找故事里写的什么‘传承’和‘宝藏’,甚至有人想找你这个‘原型’。你可得留个心眼,这日子刚有点起色,别被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,或者别有用心的人给缠上了。”这话像盆冷水,让陈平一个激灵。是啊,网上编的故事,看看就算了,怎么还真有人当真?自己这日子,可是一拳一脚、实实在在闯出来的。

如今,陈平还在这个城市里奔波。他不再只是个搬砖的,偶尔靠着自己那点特别的“能耐”和越来越硬气的拳头,帮人解决点麻烦,换些报酬,日子宽裕了不少。他有时还会想起耿姗姗,但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。更多的时候,他在想自己的路。那本网络小说,他后来没再怎么追,他知道那是别人的想象,是另一个“陈平”的传奇。而他的传奇,是每天早上睁眼看到的现实,是手上慢慢磨出的新茧子,是身体里那股越来越听话、也越来越强大的暖流。他听说,有些专门的网站和应用,能把“龙啸天下陈平”的故事整理得挺全,更新也快,不少读者追得津津有味[-1]。但那终究是别人的故事了。他的故事,也许没那么光怪陆离,没那么多美女环绕,但每一分感受——背叛的刺痛、迷茫的冰冷、发现自身力量的惊喜、帮助他人后的踏实,还有对未来的那点模糊的期待——都是真切切、独属于他陈平的。脚下的路还长着呢,管他什么“龙啸”还是“虎啸”,他自己走得踏实,才是真的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