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,您说这宫里的事儿,可真是麻绳提豆腐——别提了。就说那永和宫吧,表面看着风平浪静,花团锦簇,里头啊,早就换了芯子喽!这事儿得从一个叫梦雨的粗使宫女说起,不过啊,现在这壳子里装的,早不是原来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了,是咱,一个从几百年后飘来的、摸不着头脑的魂儿。
原这本主儿,活得那叫一个稀里糊涂,记忆也是零零碎碎。只晓得自己个儿叫梦雨,进宫没多久,在德妃娘娘宫里干点最下等的活儿。可咱来了之后,这脑瓜子里冷不丁就冒出些不属于自个儿的画面,还有个词儿老在里头打转——“画皮”。夜里做梦,净是些吓死人的场景: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,对着铜镜,手指头往自个儿腮帮子边上一抠,竟慢慢揭下一张脸皮来!下头那张脸,惨白惨白的,对着镜子咧开嘴笑……每次梦到这,咱都得惊出一身白毛汗,醒过来心口噗通噗通跳,老觉着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咱。

这德妃娘娘吧,也透着古怪。按说她是四爷和十四爷的亲娘,宫里的老人儿了,该是端庄稳重才对。可有一回,咱低着头扫地,远远瞧见她训斥个小太监,那眼神儿,凶得很,不像个深宫妇人,倒像个……像个在战场上杀过人的爷们儿!而且娘娘她好像特别在意皇上跟前的几位爷,尤其是十爷府上的动静。有一回,听两个管事嬷嬷嚼舌根,悄没声地说:“娘娘近来打听十福晋的事儿,打听得太勤了些,连人家每日几时起身、几时用膳都想知道,这可奇了怪了。”-5 另一个就叹气:“谁说不是呢,咱们做下人的,谨甚点吧。”
后来啊,咱才从一些零碎听到的话里品出点味儿来。这宫里,怕是在上演一出“重生之德妃换人做”的大戏,可这“换人”,换得忒邪乎!原来现在这位德妃,里头早不是原装的了。听说是个不知哪儿来的孤魂,占了身子,能耐大着呢,会一门“画皮”的邪术-1。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个人,然后剥下那人的面皮,自己换上,就顶了别人的身份活下去。之前宫里无缘无故没了个美人,查来查去没头绪,里头就有她的手笔-1。她原想着,这“换个皮,就换个人生”,再方便没有了-2。她的野心大得很,一开始甚至想过扮成康熙爷,当个不老不死的太上皇,那多带劲!可万岁爷那是真龙天子,身材气势哪是她能模仿的,身边的暗卫又多得跟蚊子似的,根本近不了身,只得死了这条心-5。

这条路走不通,她就琢磨着换个更稳当、更有前途的身份。老十爷如今势头好,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十福晋原文瑟身上。想着等十福晋生完孩子,身子虚弱,防备松懈的时候,就来个李代桃僵-5。可谁承想,那十福晋是个顶顶小心的人,把自己院子守得跟铁桶一般,贴身侍女个个膀大腰圆,寸步不离,连说句私房话的机会都不给旁人,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-5。这“重生之德妃换人做”的计划,眼瞅着就卡了壳,把她急得不行。因为她这邪门的本事,需要真龙之气撑着才能用,万岁爷年纪大了,一旦龙驭上宾,她吸不着龙气,本事就得废,所以火烧火燎地想赶紧找好下家-5。
这些事儿,都是咱像捡豆子似的,东一粒西一粒从各处捡来的。有一回,咱被派去给廊下值夜的老太监送热水,那老太监多喝了两口黄汤,话就多了,眯着眼说:“小丫头,在咱们永和宫当差,眼睛别太亮,耳朵别太灵,不该看的别着,不该听的……听了也得赶紧忘喽。先前娘娘身边有个叫翠环的,就是心思太活络,没两天就掉井里喽。”他说这话时,那眼神飘过来,凉飕飕的,吓得咱端着盆子的手直哆嗦。
打那儿以后,咱是白天吃不下饭,晚上睡不着觉,活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。心里明镜似的:德妃娘娘,哦不,是占着德妃身子的那个“东西”,她要想稳稳当当地去换十福晋的皮,就得先把自己现在这“德妃”的壳子给妥善处理掉。不能无缘无故地死,得死得合情合理,还得有个“体己”人在旁边帮着遮掩,才能不叫人看出破绽-5。可谁能做这个“体己人”呢?咱一个无依无靠、死了都没人问的粗使丫头,岂不是最合适的“知情人”和“陪葬品”?等事儿一了,咱肯定得被灭口,跟那真正的德妃娘娘一起,埋到地底下去!
这不成啊,咱好不容易来这世上一遭,还没活明白呢,可不能就这么悄没声地做了枉死鬼。心里那个憋屈啊,跟塞了一团湿棉花似的。宫里其他娘娘主子们斗法,那是为了荣华富贵,为了儿子前程,就像真德妃当年,因为康熙爷要把四爷记到皇贵妃名下,气得摔杯子砸碗,觉得儿子被夺走了-10。可咱眼前这劫难,算怎么回事儿?纯粹是城门失火,殃及池鱼!
怕到极致,反倒生出一股横劲儿来。坐以待毙不是咱的性子,得想法子,在这出“重生之德妃换人做”的险恶戏文里,给自个儿谋一条活路。硬碰硬那是找死,得智取。她不是想换人吗?不是需要人帮忙遮掩吗?也许……也许咱可以“主动”点儿?
有一天,机会来了。娘娘不知为何事心烦,在御花园里散心,嫌前面捧手炉的宫女脚步重,打发到一边去了。咱当时正和其他几个粗使宫女在远处清扫落叶,管事嬷嬷一眼瞥见咱,低喝道:“梦雨,你腿脚轻,麻溜儿过去,远远跟着娘娘,听候吩咐,机灵着点!”
咱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了。定了定神,低着头,迈着小步,隔着十来丈远,悄悄跟在了德妃娘娘身后。她走得很慢,像是在想心事,走到一株老梅树下停了步,仰头看着干枯的枝丫。四下安静,只有风声。咱屏住呼吸,心跳得像擂鼓。
忽然,她头也没回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飘过来:“你叫梦雨?”
咱腿一软,差点跪下,强撑着应道:“回……回娘娘话,奴婢是叫梦雨。”
“进宫多久了?”
“快……快一年了。”
“家里还有人吗?”
“没……没了,奴婢是孤女。”咱这话答得半真半假,原主或许有家人,但“我”确实是没有的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听着,却让人起鸡皮疙瘩。“是个干净利落的出身。”她慢慢转过身,目光落在咱身上。那是咱第一次离这么近看清她的眼睛,黑沉沉的,深不见底,一点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妃子,倒像口枯井,看着你的时候,像是在估量一件物件合不合用。
“以后,”她慢条斯理地说,“不用在院子里扫地了。调到殿内来,做些……细致活儿。”
咱连忙跪下磕头:“谢娘娘恩典!”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地,心里却像是滚油在煎。调进殿内,看似开了脸,实则是离鬼门关更近了。她这是要把咱放在眼皮子底下,盯紧了,也好到时候用起来“顺手”。
可这,也正是咱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开始的地方。既然躲不开,那就迎上去。咱倒要看看,这场“重生之德妃换人做”的惊天迷局里,咱这个晓得了一星半点真相、又“瓜兮兮的”小宫女,最后能不能找到那根救命的浮木,甚至……搅动一番风云。这往后是深陷泥潭,还是绝处逢生,就看咱的造化和胆量了。宫里日子长着呢,走着瞧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