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云舒,你别不知好歹!能替公主去北疆和亲,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尖锐的女声刺得人耳膜疼。

叶云舒睁开眼,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——她,一个二十一世纪熬到凌晨三点猝死的投行女总监,居然穿!越!了!眼前这个指着她鼻子骂的妇人,是她这具身体的二姨娘。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上来:富商爹爹被抓,娘亲失踪,大哥被诬陷下狱秋后问斩。如今,家族产业被这姨娘把持,她更要将自己推出去,顶替骄纵的公主,嫁给据说嗜血残暴的北疆王-9

好家伙,开局就是地狱模式。 但坐以待毙不是她叶云舒的风格。她揉着太阳穴,冷笑一声,那气势把二姨娘都唬得后退半步:“和亲?行啊。不过我有个条件。我要见黎王,凤启。”

全京城谁不知道,黎王凤启是当今圣上胞弟,手握重兵,却因功高盖主遭猜忌-1。他常年戴着银制面具,行事冷酷,人称“活阎王”-9。找他?二姨娘像看疯子一样看她。

叶云舒心里门儿清。靠家族?家族快没了。靠自己?一个孤女,寸步难行。她需要找一个暂时的、强大的“合作伙伴”。而这位被皇帝忌惮、需要巩固势力又暂无妻室的冷酷王爷,就是最合适的目标。这念头一起,她自己都乐了,这不就是活脱脱一出“冷酷王爷极品妃”的戏码么?只不过,她这个“妃”可不是来谈恋爱的,是来搞“项目融资”和“风险对冲”的-4


几日后,黎王府书房。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和冷冽松香的味道。

凤启坐在阴影里,玄色蟒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,脸上的银质面具泛着寒光,只露出一双深邃冰冷的眼,正审视着手里的信——叶云舒让心腹丫鬟拼死送出的“合作提案”。

“有趣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没什么波澜,“叶小姐在信里说,能解我北疆细作之扰,还能助我……‘平衡朝局’?”-9 他放下信笺,目光如刀射向下方站着的人,“凭你一个自身难保的商贾之女?”

叶云舒压下初次面对真正古代权贵的紧张,逼自己抬头与他对视。“凭我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细作头领,凭我能让殿下的私盐生意明面化、岁入翻三倍,更凭我……能做一个让陛下暂时安心的‘黎王妃’。” 她语速平稳,将现代的商业逻辑和风险分析,硬生生套上这个时代的壳子,“殿下需要钱财养兵,需要消除陛下对您‘孤臣’的疑虑。我需要殿下的权势救父兄、保性命。我们结婚,哦不,成亲,是眼下最优的资源配置。”

她说“成亲”两个字,就像在说“签合同”。凤启沉默良久,久到叶云舒背后渗出冷汗。终于,他开口:“你的条件。”

“第一,婚事敲定当日,请王爷出手,将我大哥从死牢转入王府私狱,保他性命。第二,借我人手与启动资金,我要在三个月内,让叶家最重要的三条商路重新运转,利润你我三七分,你七我三。第三,”她顿了顿,“既是合作,在人后你我平等相待,互不干涉。若有一日合作终止,请予我和离书,放我自由。”

凤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这个女子,胆大包天,思维怪异,却句句戳中要害。他确实需要一场婚姻来缓和与皇兄的关系,也需要新的财源。至于感情?他早已封存。娶谁,并无分别。

“可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“但王府规矩森严,你若行差踏错,或刚才所言有半句虚妄,后果自负。”

协议,就在这冰冷的空气里,达成了。


大婚轰动京城。所有人都说,冷酷王爷娶了个家道中落的商女,真是委屈了。也有人说,这叶云舒怕是活不过新婚夜-5

新婚之夜,没有柔情蜜意。叶云舒自己掀了盖头,拿出早就拟好的“合作细则”条款,一条条跟凤启确认。凤启看她认真的模样,觉得荒诞又有一丝新奇。他忽然想起下属打听来的市井流言,人们将他们的结合,概括为“冷酷王爷极品妃”。当时只觉得俗不可耐,此刻看着烛光下与他逐字争论利润分成的女子,他忽然觉得,这“极品”二字,或许并非指容貌才情,而是指这份异于常人的“胆大包天”和“精于算计”。这标签贴得粗糙,却意外点出了他们关系的本质——一场各取所需的利益结合-2-10
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叶云舒白天戴着王妃的端庄面具应付各方探查,夜里就着烛火研究账本、布置商路复苏计划,还顺手根据记忆画了几样新奇首饰图样,让铺子试制。凤启则忙于军务,偶尔在深夜回府,会看见书房灯还亮着,那个名义上的妻子,正蹙眉拨算盘,嘴里嘀咕着些他听不懂的“ ROI”、“现金流”。

交集发生在一天深夜。叶云舒根据原主记忆和现代情报分析方法梳理出的细作线索,有了重大发现。她等不及,攥着纸条直奔凤启的主院,竟忘了通报,一把推开了书房门。

凤启刚沐浴完,墨发披散,只着中衣,手中长剑正欲归鞘。门突然被撞开,他眼神一厉,剑尖下意识指向门口。待看清是满脸急切、发丝微乱的叶云舒时,剑锋险险停住。

“王爷!我找到了!那个联络点的关键人不是刘侍郎,是他府上那个瘸腿的马夫!”她气息不匀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凤启收回剑,心中震动。这条线索,与他暗卫刚呈上来的密报核心一致,她却通过截然不同的渠道先一步得出。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人:她似乎真的不只是会算计,还有急智与敏锐。

“进来,细说。”他侧身让她进来,语气仍是冷的,却少了几分惯有的隔阂。

那晚之后,两人之间仿佛多了一条无形的纽带。他们开始像真正的合作伙伴一样,讨论布局,交换信息。叶云舒的商业计划进展惊人,王府的账房先生对着雪花银目瞪口呆。凤启则在她的“奇思妙想”启发下,揪出了隐藏极深的细作网络,在皇帝面前再度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与忠诚-9

感情是什么时候变味的呢? 或许是在她病中昏沉,他屏退下人,亲手为她换额上冷巾的时候。或许是在他遭政敌暗算,她不顾风险,动用所有新铺的人脉网络,为他传递关键消息的时候。又或许,仅仅是在无数个共同熬夜的晚上,一抬头,总能看见另一盏为自己留着的灯。

他们依旧鲜少甜言蜜语。但凤启会在她咳嗽时,默默让厨房炖上冰糖雪梨。叶云舒则会在他眉宇间露出疲惫时,“恰好”研究出一种提神醒脑的香丸,放在他书桌上。

直到那次宫宴,皇帝半是试探半是玩笑地问:“王弟与王妃成婚已久,何时让朕抱上侄儿啊?”

凤启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,淡淡道:“臣弟与云舒,能得陛下赐婚已是天恩。子嗣之事,随缘即可。” 话是场面话,但他下意识地,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叶云舒微凉的手。叶云舒心尖一颤,没有抽回。

回府的马车上,两人并肩坐着,气氛微妙。叶云舒看着窗外流转的灯火,忽然轻声说:“王爷,现在外面那些人,是不是还在说我们是一对‘冷酷王爷极品妃’?”

凤启转头看她,面具下的眼神复杂。“或许吧。但本王如今觉得,‘极品’未必是算计,‘冷酷’也未必无心。” 这算是他最大限度的情感表达了。这一次,“冷酷王爷极品妃”这个词,不再是一个讽刺的标签或冰冷的合作定义,反而像一层粗糙但坚硬的外壳,保护着里面悄悄生长出来的、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柔软情愫-6

叶云舒笑了,回握住他的手,没有再说话。是啊,故事的开头,或许只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合作。但谁能规定,算计来的棋局里,不能开出真心的花呢?他们始于“冷酷王爷极品妃”的套路,却终于看到了套路之下,那个会担忧、会关心、愿意并肩而战的真实的人。这大概,才是所有类似故事里,读者们心底真正渴望看到的东西——不是标签化的相爱,而是两个独立的灵魂,在碰撞与磨合中,褪去伪装,彼此认领-4-10

马车缓缓驶入黎王府,朱红的大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将流言与非议隔绝在外。属于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写下真正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