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这脑壳里头嗡嗡响,就跟有人拿锣在耳朵边儿上狠命敲似的。睁开眼睛,好家伙,咋是在动车里头呢?这椅子坐着硌人,窗户外面风景嗖嗖地往后跑,看得人眼晕-1

洛尘——对,俺现在叫这个名字——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哎哟喂,真疼!不是做梦,也不是啥子幻境。俺真格儿是回来了,回到了这个叫地球的旮沓,回到了二十岁这年,这趟去新州的动车上-1。你说这叫啥事儿嘛,前一刻俺还在跟那三个不要脸的天尊干仗,他们仗着人多,还有那劳什子无字天书和十大凶阵偷袭俺,害得俺堂堂太皇一脉传人,硬是血洒当场,自爆了金丹-1。哪成想眼睛一闭一睁,没死成,反倒滚回这凡人地界了。

想到这里,洛尘心里头那股子邪火蹭蹭往上冒,拳头攥得紧紧的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这《重生之都市第一仙尊》的开场,可真真儿是憋屈里透着天大的机缘。憋屈的是,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没了影儿,太皇经就跟睡着了似的,在丹田里头盘着,唤不动它-1。机缘的是,那些让俺抱憾终身、心如刀割的事儿,都还没发生呢!老爹还好好的,那个家还没散,那些仇人……嘿,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账-1

正琢磨着呢,兜里那个板砖似的手机“嘟嘟嘟”叫唤起来了,声音刺耳得很。掏出来一瞅屏幕,洛尘那眼神唰一下就冷了,冷得跟腊月里的冰溜子似的。张小曼,这个名儿,还有这张脸,化成灰俺都认得-1。前世就是信了她的邪,抛下幽州的前程,巴巴地跑到新州当个受气小职员,结果呢?钱被她一家子骗了个精光,人也被她那个官二代姘头打成了残废,后半辈子活得不如一条狗-1

“喂,洛尘,你到了就提前给我打个电话,我和我妈妈会在车站来接你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,还是那股子熟悉的、带着点不耐烦和冰碴子的味儿,连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劲,咔嚓就给挂了-1

搁以前,洛尘听到这话心里能甜出蜜来,现在嘛,他嘴角一扯,扯出个凉飕飕的笑。行啊,来接俺?这回俺倒要看看,谁能玩得过谁。这重活一世,俺可不是那个任你们捏圆搓扁的傻小子了。

心里正翻腾着前世的恩恩怨怨,旁边座位的动静倒是引起了洛尘的注意。挨着过道坐着一老一少,看穿着打扮就不是普通老百姓,尤其是那老爷子,一身气度沉稳得很。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从个古旧的木盒子里取出一卷画轴,屏着呼吸,慢慢在面前的小桌板上摊开,眼神里那个珍视劲儿,就跟得了啥了不得的宝贝似的-1

洛尘随意瞟了一眼,得,一幅山水画。可就是这一眼,他差点没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来。那画上的笔墨,那钤印的做旧痕迹,在他这双看过仙界万宝、辨过星河真伪的眼睛里头,简直是漏洞百出,假得不能再假了。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,嘴角带起一丝极淡的、属于过来人的了然。

可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,坏了菜了。老爷子身边那个小姑娘,约莫十八九岁,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似的,一直拿眼角余光瞥着洛尘呢。看见他摇头,还露出那种“不过如此”的表情,小姑娘的火气“噌”就上来了。

“喂!你摇什么头?你看得懂吗你?”小姑娘柳眉倒竖,声音又脆又尖,带着一股子被惯坏了的骄横劲儿,“看你那样子,怕是连毛笔怎么拿都不知道吧?这可是我爷爷花了大价钱……反正是你这种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,买来的真迹!不懂就别乱看,乡巴佬-1!”

老爷子倒是没说话,只是抬眼看了看洛尘,目光里有些探究的意味。

要是前世那个二十岁、怯生生的洛尘,被这么一呛,肯定面红耳赤,话都说不利索。可现在的洛尘是谁?那是站在万道之巅跟人论过道、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主儿,啥场面没见过?他连眼皮都懒得抬,更别说跟个小丫头片子置气了。仙尊的心性,哪是这点毛毛雨能搅动的?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,凡人总是容易为这些身外之物着相。

不过,这小插曲倒是让洛尘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当下的处境和未来的路。《重生之都市第一仙尊》这条路,走得就是个步步为营、处处争先。修为得从头一点点攒回来,这是根基,急不得-1。但更重要的是,那些散落在地球各处、还没被人发现的“惊世神种”,还有几件关键的“至宝”,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弄到手-1。这些才是将来杀回修真界,找那三个老混蛋算总账的本钱。一想到那三个天尊将来发现宝贝没了时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,洛尘心里头就一阵暗爽。

动车还在平稳地行驶,距离新州越来越近。洛尘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看似在养神,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。新州,那个前世承载了他无数痛苦和屈辱的地方,这一世,将成为他逆转乾坤的第一个舞台。张小曼一家,那个姓王的官二代,还有后来落井下石的各路人马……一个个名字,一张张面孔,从他记忆深处浮现出来。

恨吗?当然恨。前世父亲为了治他的伤,倾家荡产,最后在大雪天里凄惨离世,这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-1。但这一世,仇恨只是动力,不再是吞噬理智的毒火。他要的,不仅仅是报复,而是彻彻底底的掌控,是把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里。

“这一世,俺倒要看看,这都市的江湖,能奈我何?”洛尘心中默念,一股久违的、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气势,在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缓缓苏醒。虽然修为尽失,但仙尊的眼界、见识和那颗历经万劫不磨的道心,就是他现在最强大的武器。

动车广播响起,提示前方即将到站。洛尘睁开眼,看向窗外逐渐清晰的站台轮廓,眼神平静无波,深处却仿佛有雷霆在酝酿。新州,俺洛尘,又来了。这一次,咱们可得好好叙叙旧。

旁边的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那幅画,他若有所思地再次看了看身旁这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年轻人。年轻人身上有种极其矛盾的气质,外表苍白文弱,可偶尔眼神流转间,却会泄出一丝让他这双老眼都感到心悸的深邃与沧桑,那绝不是一个二十岁小伙该有的东西。

洛尘没理会旁人的目光,他拎起简单的行李,随着人流走向车门。站台上熙熙攘攘,充斥着各种接站的声音。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,瞬间就锁定了几十米外,那个穿着时髦、脸上却写满不耐烦的张小曼,以及她身边那个颧骨略高、眼神挑剔的中年妇女。

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反而更加沉稳地踏上了新州的土地。前世这里是他噩梦的开始,这一世,这里将是他重登巅峰的起点。《重生之都市第一仙尊》的传奇,就从这第一步,真正开始了。所有的债,都将一一清算;所有失去的,都将加倍夺回;而所有想挡路的,就得好好掂量掂量,能不能承受得住一位归来仙尊的怒火了。